那抹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——极其细微,转瞬即逝。魏的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,动作刻意而缓慢。“那我们就速战速决吧,”他说,“把基金会交给我。全部。包括章程修正案、产权契据,还有苏黎世的那些账户。作为交换,我就不会提交那份关于你初级合伙人违规行为的声明——那份文件我早在十月份就在瓦杜兹做了公证。”
陆修连眼都没眨一下。“你才是那个初级合伙人。”
“曾经是。”魏用拇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,“现在我是董事了。这意味着我提交的将是证据,而非道听途说的闲话。”
沈淮打开了文件夹。页面上放着一枚破损的红色印章,下面压着一份既无日期也未签名的辞职信——只有一段正文,留有一行签名处和一行日期栏。他将文件夹转了个方向,推到魏的面前,但手依然按在纸面上,没有松开。
“这是原件,一直保存在金库里,”沈淮说道,“无论是否签名,只要我们决定动它,它就会生效。”
魏盯着那张纸,读得很慢——就像一个人在审视自己的死亡证明,确认医生有没有把名字拼对一样。当他抬起头时,那抹笑容已荡然无存;取而代之的,是一副更显苍老、更贪婪,却也远没那么精明的神情。
“你们不会这么做的,”他说。
“签了它,”陆修说,“我们就不会。”
魏抬起手,扯了扯领带,将其松开了半英寸——这是他身体无法再保持平静的唯一迹象。他的目光在文件夹、书桌抽屉和沈淮的脸庞之间来回游移。沈淮静静地看着他,正如他们预料中的那样:他低估了那个抽屉,却高估了那张纸的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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