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修松开了手。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,手指在拨号盘上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一串号码——那是一串他近一年来未曾拨打过,却如同一道伤疤般刻在脑海里的数字。他按下通话键,开启免提,将手机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胡桃木桌面上。
铃声响了四下。随后,一个声音从听筒中传来——轻快、平稳,甚至显得过于从容。沈淮注意到,陆修整个人瞬间静止了下来,宛如水在结冰前那一刻的凝滞。
“陆修,”韦说道,“我还在想,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第二个签名呢。”
“明天。”陆修回答。“我的书房。上午十点。”
传来一声轻笑。“你以为我会走进你的那座‘塔’里去?”
“你会走进来,然后坐下,”陆修说,“接着,你要亲口告诉我,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,你认定我是件可以拿去售卖的商品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沈淮注视着手机,桌上的台灯闪烁了一下;窗外飘进一阵茉莉花香,在两人之间的空间里流转,随即又飘向了窗外。
“十点,”魏终于开口了,“带上钥匙。我倒要看看,你究竟是爬回了什么地方。”
通话中断,只剩下一声轻响。当沈淮终于从椅子上起身时,书房里仍弥漫着凌晨时分的寒意。魏留下的那句话——“把钥匙带过来”——仿佛烟雾般在室内萦绕不去;自通话中断后,陆修便一直沉默不语。他背对着书桌站在窗前,一只手平贴在玻璃上。书房里的灯光忽明忽暗,闪烁了两次,而他们两人谁也未曾触碰过开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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