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去睡吧,”他说,“整张床都归你。我要你睡在正中央——等魏走进来时,让他看到你从这间屋子里走出来,那神态就像这地方是你的一样。”
沈淮转身走向身后的楼梯。私人起居区内昏暗而凉爽,宽大的床铺已被负责打理塔楼的人整理妥当——被褥掀开一角,枕头摆放得整整齐齐。陆修脱衣服时,全无洗澡前该有的那套仪式:衬衫直接从头上扯下,裤子蹬掉后踢向椅子,随即侧身钻进了被子里。沈淮在他身旁躺下。两人谁也没有去触碰对方。睡意断断续续地袭来,就像变幻莫测的天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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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点钟到了,冬日稀薄的光线将书房的玻璃映成了铅灰色。沈淮换上了一身炭灰色的西装——正是他在卡莱尔酒店第一晚穿的那套。当魏被领进来时,沈淮正背对着门,站在窗前。负责引路的人并没有通报,门就这么开了,门锁扣合的清脆声响成了唯一的信号。
魏走了进来,那架势仿佛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。他身形精瘦,西装剪裁利落,乌黑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;那张脸上,那种刻意维持的年轻感与骨子里透出的残忍,分毫未减。他在离门两步远的地方停下,目光扫视着房间——书桌、餐边柜、窗户,最后落在了沈淮的背影上。他的嘴角微微勾起——每当他在董事会上准备抛出什么自以为精妙的言论时,总会露出这副神情。
“这塔里还是有一股茉莉花味儿,”魏说道,“我向来讨厌这味道。”
陆修没有从椅子上起身,只淡淡道:“坐吧。”
魏的目光瞥向旁边那张空着的椅子。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坐下,双脚交叠,姿态宛如身处乡村俱乐部一般。“你气色不错,”他对陆修说,“我本以为你会更落魄些。苏黎世的那位公证人说你……”“……已经花光了。”
“苏黎世的那位公证人收了你的钱,”陆修说,“所以到这周结束时,她就会成为指证你的证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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