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卖给维也纳的那份契据呢?”
“已经是你的了。”周站起身。他没有扣上外套的纽扣,衣襟敞开,露出消瘦的胸膛;这一刻,他看起来终于显出了与实际年龄相符的老态。“签名从来都不是关键,关键在于那个基金会。你只用了一周时间,仅凭几纸文书而非武力,就从我手中夺走了它。与其让你当着一群陌生人的面从我手里强行夺走,倒不如我主动把最后一页交给你。”
他走向门口,在门槛处停下,却并未回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,”他说,“公证人鲍曼下周会来找你。她想承接基金会解散的相关事宜。别答应她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她自己私下里留了一本账。”
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了。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;远处,院门开合的声音传来。随后,一切归于寂静,唯有雨水再次敲打着玻璃,桌面上静静躺着那个灰色的信封。
沈淮拾起信封。它既薄又沉——这是法律文件特有的质感。他没有拆开,直接将其滑入辞职信旁的文件夹中。
“他把一切都交给我们了。”沈淮说道。
“他交出的是他已无力留住的东西。”陆修松开手,站起身来。他走到窗前,背对着房间,俯瞰着下方的车道。“二十天。奥卡福驳回动议,契据生效,基金会进入清算程序,从此‘周’这个姓氏将再也不会出现在任何法律文件中。”
“那最后一个签名呢?”
“根本没有所谓的‘最后一个签名’。”陆修转过身。他的双眸深邃而清澈,眼底那股曾经炽热的渴望,如今已沉淀为一种更为内敛、更为笃定的神色——那是历经磨砺后所得。“他刚才已经签过了。”“他走出那扇门,就等于是签了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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