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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我缓慢地推进——四分之一 (6 / 1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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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进屋吧,”我说,“你在发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那神情仿佛在端详着一个坐在桌子对面的人的手。它们在颤抖,那颤动细微而持续,就像一口历经岁月、已然老旧的钟。他笑了——从鼻腔里短促地呼出一口气,与其说是觉得好笑,不如说是一种了然的应和——随后跟着我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昨夜的一场雨将整座庭院冲刷得干干净净,每一块石头都在闪闪发光。梅树上光秃秃的,只剩下枝条,透着阵阵寒意。我生起火盆,往壶里切了些姜——他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,单靠茶水恐怕不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盘腿坐在蒲团上,膝盖支起。锁骨处的一道伤疤映着火光。他的外袍没穿整齐,松松垮垮地滑落在一侧肩头,仿佛他根本不在意自己这副模样被清晨的阳光撞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坐到我身边来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端来茶壶和两个杯子,在他对面坐下,膝盖抵着膝盖。他斟上茶。等到热气升腾而起时,他的手腕已不再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二十年了,”他对着杯子说道,“我一直把一封死人的信压在箱底。可昨晚,那‘死人’竟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。我告诉了他真相,于是他便回家找他的妻子去了。”他抿了一口茶,放下杯子,“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在期待审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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