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惨然一笑,那笑容里既有对命运的嘲弄,也有彻底认命的决绝。他缓缓抬起沉重的手臂,冰凉的指尖无力地搭在陆修的手背上,顺着对方的指缝缓缓交叠,最终十指紧扣。
这是一个无声的誓言,也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沉沦。
轰的一声闷响,从指挥室头顶上方沉闷地传来。那是数百吨冰雪与钢筋混凝土终於支撑不住极端风暴的侵袭,发生了局部的塌陷。碎裂的冰渣与金属屑如雨般簌簌落下,打在沈淮冰冷的脊背上,激起一阵微弱的战栗。
然而,两人相拥的身影却纹丝不动。
陆修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,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头顶黑漆漆的裂缝,随即将沈淮抱得更紧了些,用自己宽阔的肩膀和背脊筑起一道防线,将所有掉落的杂物尽数挡在外侧。他的呼吸平稳而强悍,彷佛哪怕整个世界在这一秒彻底崩塌沉入地心,只要怀里的人还在,就无关紧要。
「听见了吗?」陆修的声音贴在沈淮耳边,带着一丝恶劣而冰冷的戏谑,「连老天爷都在帮我。退路彻底断了,沈淮。」
沈淮微微仰起头,目光透过昏暗的微光,落在陆修布满汗水与灰尘的坚毅轮廓上。他的心脏早已麻木,但在这座即将彻底埋葬他们的地下坟墓里,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反而攫住了他。那些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权力斗争、生存压力、道德枷锁,随着头顶那声巨响,被永远埋在了冰层的另一端。
「断了……就断了吧。」
沈淮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消散的烟雾,但其中的决绝却清晰可闻。他不再挣扎,不再抗拒,甚至主动将冰凉的面颊贴上陆修滚烫的颈窝。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,让陆修眼底刚刚平息的暗芒再次剧烈翻涌起来。
「这可是你说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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