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利嗤笑一声:“呵,是啊。你倒是挺懂这个。”
雷格歪了歪头,没说话,眼神里却透着询问。
“我是说……”托利随手比划了一下,指了指雷格身上的亚麻衬衫、挎包和眼镜,“你现在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见面——一个又高大又毛茸茸的陌生人,而且还是在‘华夫饼屋’这种地方。这可真需要点胆量。”
雷格神色未变。他端起茶杯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,又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回桌上。随后,他微微前倾——只挪动了一英寸,刚好让自己的声音压过了餐具的碰撞声和烤架的滋滋声——压低嗓音说道:
“托利,你不用操心我的胆量。不过,我得告诉你一件事——我挺喜欢你身上的味道。”
托利眨了眨眼。
“雪茄烟味,”雷格继续说道,声音轻得几乎成了呢喃,“还有辛苦劳作了一整天的气息。冷汗、柴油味,以及在那之下……那种纯粹的、属于男人的味道。这让我想起了我祖父。他从田里回来时,身上总带着一股泥土的气息,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大地里。我以前常把脸埋进他的法兰绒衬衫里,他总会笑着叫我‘小浣熊’。那可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。”这些话钻进托利的耳朵,就像一根手指戳了进去。他的胯下猛地一紧——那种感觉既灼热、突兀,又令人羞耻——他整个人向后一缩,仿佛被人扇了一记耳光。
“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他自己的嗓门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柜台边的一对情侣闻声望了过来。雷格却纹丝不动。
“‘辛苦了一天’,”托利重复道,声音更大了,字句像碎石子一样堵在他的喉咙里,“你以为这是什么?某种……某种邀请吗?我坐在你对面,跟你讲了琼的事。我跟你说了,为了让她活下去,我整整耗费了二十八年。结果你倒好,坐在那儿跟我说我身上好闻?还非得凑到我那该死的耳边,搞得好像我们在酒吧里调情一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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