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利盯着屏幕,直到双眼酸涩灼痛。他没有哭。三月、四月、五月时,他都哭过。在琼临终关怀病房里,他哭得那么厉害,以至于一位护士把手放在他的背上,轻声说:“哭出来吧,亲爱的,这对你有好处。”那时他哭得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,眼睛也像是被撒了盐一样刺痛。
此刻,他只感到内心空荡荡的。但除了空虚,还有别的东西——那东西潜藏在空虚之后,宛如一颗“第二心脏”。
他关掉了应用,将手机放在架子上。他凝视着车厢顶棚,上面有一块形似鸟翼的污渍——他本打算在六个月前就把它擦掉的。
如果我有一个好朋友,是个黑人同性恋,会怎样呢?
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现,就像一头鹿从林木间悄然走出。
如果我有一个丈夫,是个黑人同性恋,又会怎样呢?
这个念头更轻、更隐秘。他试图将其压下去,但它却始终挥之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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锚点:周六,下午2:45。
前往雷格农场的路途,带他向孟菲斯以东行进。他经过了最后一个加油站、最后一家“达乐”连锁店,以及最后一处散落的民居——院子里架着卫星天线,还停放着生锈的拖拉机。道路逐渐变窄,从双车道缩减为单车道,最后变成了碎石路。树木向四周合拢。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潮湿泥土的气息,还夹杂着一丝甜味——或许是围栏柱旁野生的金银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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