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驾照和车辆登记文件。”那声音低沉而沙哑,透着一种理所当然要求对方服从的意味。
罗伊斯摸索着去打开手套箱,手指显得笨拙而僵硬。他将文件递出窗外,纸张在他手中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警察接过了文件,却看都没看一眼。他的双眼——罗伊斯能看清那双眼睛……那双眼睛——苍蓝如冬日的坚冰——紧紧盯着罗伊斯的脸,盯着他皮肤上尚未干透的汗渍,以及他微微颤抖的双手。
手电筒“咔哒”一声熄灭了。那名警察的脸从黑暗中显现出来。他年纪稍长,约莫五十五岁,下巴上留着浓密的胡须,已泛出银灰色;头发则呈现出铁屑般的色泽。他活脱脱就是一只“熊爸爸”——宽阔的胸膛撑得制服纽扣紧绷,肚腩顶着腰带,双臂粗壮如火腿。而在腰带下方,一处猥亵且显眼的隆起抵在敞开的车窗框上,毫不遮掩,仿佛在索求着什么。
“今晚挺忙啊。”警察说道。这不是在提问。
罗伊斯咽了口唾沫,喉咙干涩不已。“是的,警官。”
“干这行的,嗯?”
罗伊斯的声音听起来空洞而干瘪。“警官,我已经彻底掏空了,什么都不剩了。法律再也拿不走我任何东西。”
警察的神情缓和了一些。仅仅是一点点,却恰到好处。他审视了罗伊斯许久,随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那气息里混杂着咖啡和烟草的味道。
“这样吧,”他说着,将驾照揣回口袋,“还有另一种正义。那种不会留下任何书面记录的正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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